大小金龙听完谢子钰说的这些后,沉默了许久。
小金龙隐忍着愤怒,“人类太过分了!”
它和其他龙脉原本很感激开国皇帝以及人类官府,如果不是他们将国家与它们绑定在一起,它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催生出灵智变强大。
虽说这一代皇帝昏庸,但只要熬到下一个好皇帝上位,说不定就能改变这些问题。
可没想到……开国皇帝才是真正的凶手,害的它们原本可以作为天道保护所有生命,不至于像现在这样,完全被人类操控,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龙脉不断虚弱。
“气死我了!”
小龙脉看着上方永安县的百姓,生气的甩了甩尾巴:“亏我还心疼那些人类。”
大龙脉已经冷静的差不多了,道:“我们的事与这些普通百姓无关,不要迁怒他们,”
小龙脉似是很听对方的话,又蔫哒哒趴下来。
大龙脉没有心情哄弟弟,又看向对面那团灵气,“我们已经完全和国家接连到一起了,人类可以借用官印调动我们的力量,可我们却什么都不能做,连反抗都做不到,抱歉,你根本没办法帮我们的。”
谢子钰反问对方:“这个暂且不提,我想请你看一场戏,”
一场戏?
谢子钰飘动着身体,“跟我来。”
龙脉虽然无法自主操控封地任何东西,但却不影响它们在这个地方随意走动,不过一个念头就抵达目的地。
看着四周衙差站立两侧,外面已经围着不少百姓,神色带着好奇与担忧,时不时交头接耳。
大龙脉通过百姓交谈得知县衙有人击鼓申冤,但因此地县衙是贪官,且亲姐还是京城皇帝最宠爱的贵妃。
它看向身边同样飘在上空的灵气,道:“此地县官我也有听说过,这告状之人恐怕要危险了。”
他的语气格外平静,似乎见过不少次这种事。
谢子钰:“继续往下看。”
两条龙脉只好压下不解,目光再次落到下方县衙大堂。
县令摸了一把身边小妾滑嫩的脸蛋,转头怒骂其他丫鬟:“还不赶紧给老爷更衣。”
丫鬟们吓得战战兢兢,赶紧忙碌起来。
县令穿上官府匆匆前往大堂,又正了正因为奔跑歪斜了的官帽,咳嗽了几声才威风凛凛走进大堂上方坐下,一拍惊堂木,“带告状者上来,其他人等不得喧哗。”
门外的百姓立刻安静下来。
很快,一男两女跟着两个衙差走进来,其中男人看起来气质不凡,明显是个练家子,而那两个一红一白的女子,却身姿姣好,哪怕还没看见脸便知定然是个美人。
县令眼前一亮,立刻与下方的师爷暗示了一眼。
师爷点点头。
这次必定会让那告状者进大牢,再压榨出全部的油水后随意判个死刑斩首,另外这两个女子,自然要以罪身入府当个暖床丫鬟。
可谁知等那两名女子走进前来时,才发现其中一名用袖子遮挡的白衣女子脸上遮着纱巾,只能看见水雾蒙蒙的双眼,婉约如江南女子般。
县令脸上露出□□笑容,又打量起另一个,眼底又一次冒出光。
这红衣女子竟然容貌更甚,明明没有笑,却说不出的妩媚动人,像是妖精般无法移开视线。
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媚到骨子里的女人,越发迫不及待道:“堂下何人?为何还不跪下?”
白衣女子和红衣女子准备下跪,她们虽讨厌这县令,恨不得除之后快,但又怕毁了那位前辈的大事,便忍耐下来跪下,正好也让外面的人知道这县令罄竹难书。
刀客站在原地道:“我乃奇人异士,无需向五品以下官员下跪,这两位也是我好友,自然也无需下跪。”
刀客确实不需要向七品县令下跪,但目前伪装成活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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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何盈静两人却是需要的,她们俩人一时有些为难起来,不跪,又怕影响到前辈的事,跪了,又驳了刀客的好心。
就在这时,何盈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,听起来有一种不知道在哪儿听说过的熟悉感。
“无需下跪。”
她心中一愣,又看了眼身边的两人,发现他们都没听到这声音。
难道是前辈?
就在这时,堂上的县令当即脸色阴沉下来,咬牙道:“既如此,那就不需要跪了。”
他定然要将这两名女子纳入府中,至于这明显是刀客的奇人异士,自然要弄死才安全。
县令又拍了一下惊堂木。“你们三人为何击鼓鸣冤。”
何盈静道:“民女何盈静,状告香丰村堂叔何大富联合管家谋害我父亲家产,家中女眷和孩童无一存活。”
其中自然也包括她。
堂上的县太爷未听出此话所隐藏的恐怖信息,故作惊讶道:“哦?在我管辖之地,竟然有如此之事,来人呐,将香丰村那何家堂叔带过来,本县令好好好审一审。”
门外的百姓非但没有叫好,反而更加忧心起来。
这县令绝不会真替这三人做主,八成是想让这衙差私下与那何家堂叔做交易,好让这三人全都进监狱。
尤其是那两名女子,虽看不到正脸,却也知道那县令定然起了色心,人们顿时唉声叹气,心道这三人恐怕以为这县令会对奇人异士的身份起敬畏之心,才会选择击鼓鸣冤的。
只可惜,这几人还是低估县令了。
且不说他姐姐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,这县令背地里还暗中勾结妖物,将那些不听他话的人全都仍黑山妖那里了。
这些传闻最开始只是小范围流传,还有不少人并不太相信,直到县令后来行事越来越嚣张,也不再背着人做,这才导致这些消息大范围流传起来。
人人都异常愤怒,却无可奈何。
他们惹不起县令,更惹不起那黑山妖,听闻那黑山妖实力强劲,不知有多少奇人异士都折进去了。
直到现在,再也没有奇人异士敢过黑山岭了。
作者有话说:
第一更,晚上还有两更
第34章 在妖邪乱世开客栈9
因此, 这县令自然不怵奇人异士,除非对方修为已达三重,勉强能从黑山岭逃出。
百姓们看了眼那刀客, 暗自摇头叹气。
奇人异士里能达到三重的不少, 可这人实在是太过年轻,怎么可能会是天赋秉异之人呢。
香丰村距离永安县并不远,哪怕是走着去, 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。
县令咳嗽了一声。
师爷接收到信号立刻问堂下三人,确切的说是那两名容貌出色的女子。
“你们三人是在何处相识的?”
刀客脸色不悦,沉声问:“这与案子有何关系?”
师爷被刀客眼神弄得心里一紧,很快又镇定下来, “自然与本案有关,不是谁击鼓鸣冤就是受害人, 本案还未被大人判定之前,你们全都有嫌疑。”
何盈静抬起头, 像是被激怒了似的道:“难道会是我害死父母与弟弟的么,那我又为何敢过来击鼓鸣冤, 就不怕羊入虎口么。”
她此举看似是在说气话, 实则是防止县令用这种方法颠倒黑白, 反过来将她们抓紧监狱。
县令恼羞成怒:“大胆!”
何盈静见好就收,低下头:“是民女失言了。”
县令顿时被堵得不上不下,再加上又贪图对方的美貌与身体, 挥了挥袖子, 强忍着不悦:“罢了,本官不与你计较。”
何盈静安静听着, 在外人看来更像是害怕的不敢抬头, 唯有谢子钰和宝珠敏锐感知到了何盈静看似平静, 实则隐藏着滔天恨意的情绪。
刀客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,下意识侧头看了眼何盈静,低声道:“还好吗。”
何盈静点点头。
刀客这才放下心。
小龙脉看着何盈静,语气笃定:“这女子肯定是冤枉的。”
不然又为什么要冒着被县令盯上的危险击鼓鸣冤,总不能是故意的吧。
千错万错,全都是这县令的错。
大龙脉性格稳重无比,没有妄下断语,“往下看看再说。”
虽不知这天外来客想让它看什么,但它确实被这起案子勾起了情绪。
,若这一切真如这女子所说。
那害了何家上下的堂叔与管家,恐怕会打点钱财与县令颠倒黑白。
只可惜,它还是什么都做不了。
开国皇帝……
大龙脉难以抑制内心的憋屈与被骗的愤怒,他的灵智随着时间不断增长,其实已经意识到开国皇帝当时设定的官印,明显是不利于自己的。
但对方毕竟帮了自己。
大龙脉便想着不再纠结此事,毕竟开国皇帝已经死去很久了,他的心神完全被这个正不断腐朽的国家所牵连着。
国家一旦消亡。
他也会随之死亡。
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当初所谓的恩人才是真正害了他的凶手,哪怕没有对方帮忙将国家与自己接连到一起,他依然能随着时间慢慢进化,最后成为天道。
这些无辜的人类,也不会被皇权所压迫,
他不仅仅是失去了自我和未来,也间接连累了无辜的生命,却连半点帮都帮不上。
开国皇帝精心谋划的这一切目的都达到了。
大龙脉不自觉侧头看向那团灵气,许多疑惑和不解在心里纷呈,最后又深吸口气看向县衙下方。
他既然连几百年都等过来了,也不差这一场戏的时间了。
一盏茶的功夫到了。
县衙外很快传来脚步声,两名衙差领着三名男子走进来,打头的大约五十左右,胡细花白看起来和蔼又睿智,穿着一身合体的衣服,进来就朝县长跪下喊冤:“县老爷,小人冤枉啊。”
另外两人也赶紧跪下,纷纷也表示冤枉。
县令等三人喊冤的声音蔓延到门外时,才故作咳嗽了一声,一拍惊堂木,“堂下何人,还不快快说来。”
打头的人道:“回禀县老爷,小人是香丰村的村长,身后的两人分别是被告状谋害何家财产的何家堂叔与管家。”
被点名的两人这才颤巍巍开口。
“小人何大富,叩见县太爷。”
“小人吴庆……”
县太爷隐隐觉得这三人有些眼熟,心下更加有底了,八成也是给他上供的村子,拍下惊堂木指右侧待命的刀客三人:“何盈静,这三人你可否认得?”
跪在地上的三人一听到这名字,不免心里一跳。
他们在来时路上,就已经听衙差说过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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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叫何盈静的女人前来击鼓鸣冤,告状何大富和管家谋害家产灭满门的事。
他们当即怀疑这自称何盈静的女人定然是假冒的,目的很可能和他们一样贪图何家财产。
毕竟真正的何盈静……早就死了。
但毕竟是做了亏心事,对方又顶着何盈静的名字出现,他们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对方。
一身白衣的女子面带纱巾,看不清具体的面貌,唯独那双眉眼却分外的熟悉又陌生,惊的何大富与管家差点当场失态。
像。
实在是太像了。
如果不是知道何盈静早就死在黑山岭了,他们恐怕真以为对方是何盈静,但她到底与何盈静不一样,那双眉眼沉静又冰冷,不像是何盈静总是眼含秋水,雾蒙蒙到像是蕴藏着无数心事。
何大富最喜欢的,便是这样的何盈静。
哪怕对方半张脸覆盖着红色鬼面,可另一半脸却可称得上国色天香,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。
于是他悄悄将何盈静囚禁在后院,对方那双水蒙蒙的双眼渐渐变得疯狂绝望,干脆联合村长将她带到黑山岭,亲眼看见她被那可怖的黑风杀死,连尸首都没了。
何大富急忙低下头,额头不自觉冒出冷汗。
村长同样眼皮一跳,这女子确实与何盈静极为相似,若不是因为他们与县太爷私下有关系,恐怕还真会让这人得逞。
最不济,他们还和黑山岭的黑山妖大人认识,完全可以想办法将这奇人异士带过去灭口。
想通这些,村长很快冷静下来。
反倒是管家藏在袖子下面的手不自觉颤抖着,哪怕知道村长与何大富和县太爷和黑山妖有关系,但依然无法掩盖内心的惊惧。
因为……自称何盈静的女人,确实是真正的何盈静。
他待在何家几十年,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看着何盈静长大的,哪怕对方戴着棉纱遮住了半张脸,也能一眼看出她真实身份。
可问题是,何盈静已经死了。
难道,对方变成妖物回来复仇了?
可她又怎么敢和奇人异士一起过来击鼓鸣冤,不怕被发现妖物身份么?
尤其是县衙,是平安县龙脉力量最集中的地方,县令完全可以调动官印镇压她。
他必须要戳穿对方的身份。
管家抬起头,开口道:“大人,小人有一件事禀告。”
村长与何大富诧异看向他,似是在不解管家为什么不按照计划行事,低声道:“你在干什么。”
管家顿时清醒过来。
他们一行人过来的目的,是为了戳穿这人假冒何盈静的行为,彻底将何家的事盖章定性为是妖物所害,顺理成章将所有钱财全都收入囊中。
何盈静的身份其实已经不重要了。
即便是真的,也只能是假的。
想到这里,管家很快冷静下来,何盈静就算变成妖物,也只会像生前那样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。
管家擦了擦冷汗,赶紧为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为找补理由,“小人在何家呆了几十年,也算是看着小姐长大的,这个……自称为小姐的女子,也许是假冒的。”
村长和何大富也装模作样看了眼何盈静,纷纷点头表示这人很可能是假冒的。
“大人不知,何家上下,包括真正的何家小姐是被妖物所害,管家当日恰好出门才逃过一劫,我们又哪里有胆子敢害这么多人。”
县令惊讶道:“哦?”
门外的人忍不住面面相觑,一时不知该相信谁说的话。
县令示意何盈静上前,“村长与何大富几人有村民验证身份为真,他们认为你是假冒何家小姐,你可有话说?”
何盈静目光平静,“民女虽不怎么出宅子,但香丰村还是有不少人见过民女,大人不妨找来香丰村的村民来认人,自能验证民女身份究竟是真是假。”
语气不卑不亢,丝毫看不出半点心虚。
门外百姓心中的天秤不自觉偏向何盈静,直到村长指着何盈静反问:“那你又为何以纱巾遮脸,谁人不知何家小姐半边脸——”
何盈静倏地掀开面巾,“你是想说这胎记吗?”
美人面与鬼面在一张脸上显得异常有冲击感,县令当场震了震,目光上下扫了眼这张本应该称作极品的脸,心下可惜。
他虽爱美人,却不想日夜与这种脸相对,心底那点怜惜和贪欲彻底消失。
宝珠与刀客担忧的看着何盈静。
何盈静神色越发平静,“这种胎记虽然可以通过颜料伪造,但大人可找人来辨别民女脸上的胎记究竟是真是假。”
县太爷心下不悦,“不必,还是先说何家村被灭满门的事,你可有证据证明是这三人所为?”
何盈静道:“何家之人的尸体仍在乱葬岗,体内有管家下的毒药,可通过骨头颜色来辨别,若真是妖物灭我全家满门,又为何还要用这种凡人之法害人。”
村长三人哑口无言,辩解道:“这、这是因为那妖物用的是妖毒害人。”
何盈静早有应对,“这种妖物又为何害人后消失不见?而何家小姐尸体却不翼而飞,你们又作何解释?”
三人彻底被说的无法反驳,只好看向县太爷连连喊冤。
何盈静看着这三人,以及堂上的县太爷,原本压制心中的仇恨渐渐增加,直到耳边忽然又传来飘忽的声音,“切勿冲动。”
何盈静深吸了口气,慢慢冷静下来。
她若真当场显出妖物能力,必然会被这县令用龙脉力量诛灭当场,连最后那点魂魄都得消散不说,甚至可能还会连累宝珠与刀客。
宝珠与刀客不知此事,纷纷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挡在何盈静面前,直到何盈静又从中走出来,直视着县令:“大人,民女还有证据,当日何大富杀死何家满门后,因贪图——”
何盈静竟然是打算将自己被何大富囚禁后院的事说出来。
刀客心下莫名一紧。
他深知这世道对女子贞洁极为看重,哪怕何盈静已经化为妖物,但这事一旦说出,定然会流传出来被议论个不停。
他顾不得男女有别的事,迅速拉住何盈静的小臂,用的还是特意缠绕粗布在掌心和手腕的那只手,生怕唐突了她。
何盈静转过头,与刀客那双漆黑眼眸对视,心下涌出一股暖流。
她又何尝愿意将这些说出,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,尤其是……刀客。
只是她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报仇。
“啊——好痛。”
一声惨叫忽然响起,立刻惊的所有人看过去。
何大富躺在地上不断挣扎,身上被一串金色锁链不断抽打着,明明没有皮开肉绽,却痛的几乎恨不得死去。
所有人被这一幕惊的不知何如何是好。
县令吓得磕巴起来,手忙脚乱将官印取出,“大、大胆,究竟是何妖物胆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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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县衙使用妖法,本县令数三声,立刻退去!”
他没怎么用心治理永安县,所积攒的官气最多只能调动一点点龙脉力量,也不知能否镇压的住这妖物。
师爷早已钻入桌下,又颤颤巍巍爬出来跑到县令身边,冲刀客道:“此等小事怎么能让县老爷亲自动手,还不快出手灭了这妖物。”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县令的实力,指望他还不如指望堂下不知修为几重的刀客。
县太爷也点头,命令刀客,“还不快快动手。”
刀客一动不动。
因为就在刚才,他耳边也传来格外熟悉又陌生的声音,让他暂且不要轻举妄动。
他立刻与何盈静交换了一下视线,马上明白那声音定然是前辈传来的。
县衙门外的百姓都吓了一跳,本能转身想要逃离县衙,却发现县衙上方冒出一道金色屏幕,所有人瞠目结舌,既不安又惊惧。
“天哪,这是何物。”
“这……是县衙大堂吗,我看见县令了。”
“简直是不可思议。”
门外的百姓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眼金色屏幕,又扭头看了眼大堂内部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逃走。
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,带着安抚力量扩散到全县每个人耳边。
“天元国百姓请勿惊慌,吾此举只想与你们见证此刻一幕,公道与是非自由心证。”
“这……”
百姓们纷纷停下手里的事,从屋中走出抬头看着金色屏幕,心中虽然有些不安和无措,却又清楚弄出此等妖法之人若真想害他们,又何必多此一举和他们解释这么多。
他们全都安静下来。
县令也听到了这个声音,慌张喊道:“你还不快快杀了那妖物,来人,快护住本县。”
县令头顶乌纱帽歪斜,将身边的师爷扯到前面当人肉盾牌,挥着袖子让所有人赶紧过来围住他。
刀客仍然一动不动,冷眼旁观这一切。
何盈静完全傻掉了。
她相信那位前辈不会撒谎,也就是说,天元国的百姓都可以通过金色屏幕,看见县衙内所发生的的一切。
这动静是不是有点过大了?
她虽知道前辈实力强大,却不知竟然强大到如此可怖的地步。
事实上,谢子钰的实力确实没那么强。
他只是等到何盈静条理清晰戳穿掉了何大富几人的谎言,在加上大龙脉借用官印力量查看了乱葬岗的那几具尸体,发现确实如同何盈静所说,那些尸体是被某种毒药毒死的,有的白骨甚至可以见到凌乱的砍痕。
若真是妖物害人,断不会出现这种印记。
也就是说,杀死这何家上下的人,定然是个力量不太强的普通男性。
小龙脉气愤填膺,“该死的何大富,他竟然害了这么多条人命,简直该死,这县令也该死。”
大龙脉龙眉紧皱,似是在思索着什么。
谢子钰见状便问缘由。
“此时定然是何大富几人说谎,可有件事说不通,这何家小姐究竟是通过何手段逃走的,又为何回来在此县衙击鼓申冤,她应该知晓此县令断不会公平处理此事。”
说完后,大龙脉似是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,龙爪指了指谢子钰,“是你让她来的?”
难怪这天外来客邀请他来此处。
大龙脉语气平静道:“现在可否说明您的来意,我们龙脉目前的困境已经和您说清楚明白了,您帮不了我们。”
谢子钰目光落到下方何盈静身上,又再次落回大龙脉身上,“有关于此世界的结局,你可想知晓?”
大龙脉点头。
谢子钰将原身的记忆化作传给大龙脉,关于那国师蛊惑朝纲,最后又囚禁了无数书生与百姓,盗取龙脉力量等等诸多行为,最后天元国灭亡。
人类彻底成为国师的奴隶,而那些本应该护住百姓的官员全程都未曾想过保护百姓,只考虑到了自身。
唯有几个清官至死都在护着自身封地,睁着眼睛断气而亡。
原身心生不忍,却又感到茫然。
他虽变成妖物,却为那些无辜百姓感到心痛。
“这是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,也是他付出了代价唤我过来逆转结局,他希望这个世界不要走向灭亡。”
大龙脉作为这个世界真正的天道,虽然被开国皇帝强行改成了龙脉,但本质上是可以通过规则之力判断这些记忆是真是假。
他心中震撼,喃喃道:“这妖物的心愿竟然不是复仇,而是希望挽救国家与这些百姓。”
一直困扰他许久的事,似是在这一刻终于掀开了纱帘,隐隐抓住了一丝思绪。
“为何会这样。”
小龙脉如实道:“不是谁都能放下仇恨选择保护这个世界的。”
毕竟他已经死了,本质上来说这个世界的走向和他也没有任何关联,一心只想着复仇也是人之常情。
可对方却没有。
谢子钰等他们消化完这些后,又道:“你们可知那何小姐与宝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么?”
大龙脉心中隐隐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。
小龙脉不解道:“她们自然是人。”
大龙脉语气艰涩:“错了,她们……是妖物。”他转头看向谢子钰:“天外来客,我说的可对?”
谢子钰点头,将何盈静的事大致说了一下,中间只略过她被何大富囚禁的事,“按照天元国律法,何盈静完全是无辜受害的一方,是否该判决何大富几人斩立决?”
大龙脉不知道为什么,竟然有一种龙鳞发炸的错觉,隐隐感知到谢子钰接下来要说的话,对他极为重要且震撼。
也许是天道规则力量在提醒自己。
小龙脉见大龙脉不说话,干脆回答道:“当然要判斩立决,杀人偿命天经地义。”
他语气坚决笃定。
谢子钰又问:“若是受害者死后变为妖物呢,她本是受害者,又从未害过人,也能让凶手问罪斩立决吗?”
小龙脉瞬间怔住了。
对啊……
他不自觉看向下方的何盈静,不知为何这次却能感知到了对方体内的妖力,同时也能感知到对方魂体纯净,明显从未害过人。
她作为受害者前来伸冤,难道就因为她死后变成妖物而无法让凶手问罪了么。
答案自然是不行的。
小龙脉道:“不管何盈静死后变没变妖物,她被害死的事却是存在的,凶手自然也要绳之以法。”
大龙脉闻言却更加沉思起来。
谢子钰又问:“何盈静死后未曾害过人,若是有奇人异士或者官员因她身份除之后快,又该如何判?”
小龙脉呆住:“这——”
他的力量与这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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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县相连,这些年一直都是以人类视角看待其他生命的,大多数妖物为了变强去害人,本质上是坏的,自然要除之后快。
可他从未想过有的妖物也是无辜的。
小龙脉想到谢子钰之前提过的那个妖物,还有下方的何盈静,这俩也是妖物,本质上与人类根本毫无区别,尤其是前者,所拥有的品质远远超过大多数人。
这样的妖物也该被除之后快吗。
小龙脉想起自己若没有开国皇帝插手,本应该按照时间演变慢慢成为天道,如今却变成供人类操控的傀儡,忽然觉得无比毛骨悚然。
谢子钰声音缓缓道:“你们若真是天道,本应该对这世间万物一视同仁,可现在却受到皇权刻意操控的舆论影响,不是吗。”
此话如同一道惊雷,将两条龙脉炸的思绪彻底清明,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所困惑的是什么。
“没错,我们本应该对世间万物的生命一视同仁的,人都有好有坏,妖物自然也有,杀人自然要偿命,人杀妖亦是如此。”
大龙脉说着说着,眼眸渐渐亮了起来,身上的金色鳞片似是变得越发清晰明亮,宛若真正的龙般栩栩如生。
他隐隐感觉自己似是要挣脱某种锁链,进化成更为深层次的生命,可下一秒,属于天元国的力量再次束缚他,将他又一次拉了回来。
所有的异象彻底消失。
大龙脉心中却愤怒起来,不断扭动着躯体试图挣脱看不见的锁链,小龙脉见状也赶紧帮忙。
天元国的国师忽然睁开眼,心中莫名涌上一丝不安。
“为什么还是挣脱不了,为什么,难道我们要一直受到皇权力量所操控吗。”
大龙脉挣扎力气渐渐变弱,语气越发不甘起来。
就在这时,天外来客的声音响起,像是一道光芒穿破黑暗照亮了他,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大龙脉猛地抬起头,“你能帮我?”
谢子钰不说话,直接分散出一部分纯粹灵气缓缓飘到大龙脉身上,似是斩断了一条谁也看不见的锁链。
铮的一声响。
大龙脉仿佛感觉自己身上被束缚的东西减少了,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变弱了,但同时却变得强了。
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。
他似是感知到了世间万物的变迁,感知到了除却人类之外,其他生命的力量与声音。
“为何人类一直追杀我,我从未害过人,难道妖物就天生该死吗,这不公平。”
“人类有奇异人士和官员保护,可像我等从人变为的妖物,又该被谁保护,我的命运难不成只能被奇人异士杀死,又或者是被其他妖物抓走当傀儡吗,这不公平。”
“人可通过修炼不断变强,也可通过读书科举获得奇异能力,为何妖物却只能依靠自身天赋力量,修炼之路几乎被断绝,难不成要我真去吃人不成?我不愿,我的玩伴也是人类,这不公平。”
这不公平。
不公平。
一声声发自内心的质问几乎让大龙脉心神震荡,几乎无法凝固身体,他的思绪渐渐清明,渐渐意识到天道究竟代表的是什么。
——是公平。
开国皇帝将他变为国脉,本质上就是断绝了这世间的公平机会,导致许多无辜妖物被杀,亦或者是处于极为危险艰难的境地。
包括人类,也因为皇权力量被迫遭受着种种不公,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。
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前错在哪儿了。
他不该将这世间万物的掌控权交由皇帝手中,哪怕对方行事公平,可本质上还是偏向于人类的。
他看向谢子钰,“作为帮我挣脱与国脉枷锁的代价,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连那个妖物都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唤来天外来客帮忙,那么他自然也要付出某种代价。
“借我天道力量。”
大龙脉很想问对方要这个力量做什么,却又想到对方根本没必要贪图自己的这些东西,不再犹豫,“好,但我也有一些条件。”
谢子钰问什么条件。
“不管你要做什么,请不要伤害那些无辜百姓,他们也是被皇权蒙蔽了心智,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妖物也是好的。”
“可。”
大龙脉立刻开放心神,将天元国各地龙脉权限都打开,直到谢子钰调动其中龙脉将永安县县衙发生的事同步转播到各地。
大龙脉自然也可以感知到各地出现的变化,心下震撼,“你竟然真的做到了。”
龙脉力量完全被皇权所掌控,就连目前已经成为国师的妖物,以及皇帝都无法将这金色屏幕取消掉。
因为他看见国师面色大变。失态到没了维持优雅从容的模样,甚至破天荒跑到后宫正与宠妃厮混的皇帝面前。
“陛下,快用传国玉玺联系京城龙脉问问发生了何事,我为何无法用国师印取消外面的异象。”
皇帝闻言大笑:“爱卿莫急,待朕出去看看。”
他大步跨出奢华无比的宫殿,身边自然跟着最受宠爱的贵妃,两人目光瞬间被皇宫上方巨大无比的异象所吸引。
画面里的人物竟然会动,不仅如此,里面的声音还能清晰穿过来,简直真实到像是真的在发生这一切似的。
贵妃瞥见其中一个穿着官服的县令时,不由得大惊,“皇上,那好像是臣妾的弟弟。”
皇帝一愣,立刻凝神看去,还是没能从这县令脸上瞧出半点与爱妃相似的地方,但这张脸确实好像在哪里见过,说不出的熟悉。
国师道:“这异象明显与龙脉有关,也不知是谁有这般能耐在各地弄出此等异象妖言惑众,皇上,此人不得不除。”
皇帝意识到此时的严重性,立刻用传国玉玺召唤京城的龙脉询问一二。
大龙脉将视线转回来,将京城的事大致说了一下,“你究竟打算怎么做,这事关着我如何回应那皇帝。”
倒不是敬畏这皇帝,而是不希望对方用皇权力量煽动百姓,导致原本就飘摇的国家越发震荡。
谢子钰自然知晓大龙脉的想法,道:“你回去便说也不知缘由,只说似乎有什么东西操控了你部分龙脉力量,其他的事皆由我来扛着。”
大龙脉怔住了。
谢子钰道:“待日后你夺回全部力量时,定要公平对待这世间万物。”
大龙脉点头,声音多了一丝感动,“多谢……”
大龙脉很快消失不见,只剩下小龙脉握着小爪子扭扭捏捏飞过来,问:“我们接下来做什么?”
大龙脉悄悄吩咐过他了,一定要好好配合这天外来客。
谢子钰道:“暂时没有。”
小龙脉失落的哦了一声,谢子钰只好道:“但若有事,一定会告诉你的。”
小龙脉顿时又生龙活虎起来。
天元国各地的百姓,以及奇人异士全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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