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的心里同样委屈到了极点。他何曾有过赵梅口中所说的那种卑劣心思?他又何曾想过去伤害心怡哪怕一丝一毫?一直以来,他对潘心怡只有真切的关怀与无法言说的愧疚。
可是看着眼前这位近乎崩溃、满脸泪痕的母亲,林峰清楚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能说,任何辩解在这个时候都显得苍白甚至虚伪。
吸烟区长廊里的冷风吹过,死一般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沉默良久,林峰将所有的苦涩与委屈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。他缓缓抬起头,郑重地冲着赵梅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好的赵阿姨,我答应您!”
听到这句话,赵梅那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仿佛瞬间松弛了下来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她抬起满是泪痕的眼睛,定定地看着林峰,颤抖着连连点头:“好,好的……谢谢你!”
说完,赵梅对着林峰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直起身子后,她没有再多看林峰一眼,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,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了。
林峰心里很清楚,人在情绪极度激动的时候,是根本不具备冷静思考能力的。与其在这个时候去讲道理、辩明曲直,倒不如顺着对方的心意,让她把积压的情绪宣泄出来。
所以,他没有再去追上去解释半句。
目送着赵梅那略显蹒跚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,林峰独自一人靠在冰冷的栏杆边,掏出烟盒,默默地连续抽了两支烟。辛辣呛人的烟草味顺着喉咙灌入肺腑,却丝毫驱散不了心头的那份苦涩与沉重。
两支烟燃尽,林峰将烟蒂摁灭扔进垃圾桶,搓了搓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脸颊,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。
此时,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,医院的夜间路灯散发出惨白的光线。
走到车旁,林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,刚准备插钥匙点火,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旁边多了一道黑影——副驾驶的位置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悄无声息地坐着一个人!
林峰谈不上有多害怕,只是猝不及防之下惊讶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定睛一看,神情顿时微微一怔,来人居然是盛鹏程!
两人之前打过几次交道,有过几面之缘。盛鹏程这人平日里其实还算不错,林峰对他也有所了解,为人正直仗义,只是脾气相当火爆,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兵者秉性。
林峰定下神来,看着身旁面色冷硬的男人,开口道:“盛师长,什么时候到我车上的?”
盛鹏程坐在黑暗中,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不悦,冷哼了一声:“就你这破车,我要开个锁,还是小菜一碟。”
林峰无奈地苦笑了一声,轻轻点了点头:“那倒是!可以的,没毛病!”
他这声苦笑不为别的,单单只为盛鹏程此刻那显而易见的兴师问罪态度,实在搞得人太无奈了。明明是境外杀手越境到内地来要搞他林峰,今天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、差点儿连命都没了的人分明是他自己,怎么眼下一转头,所有人都在责怪他,倒像是他成了那个千夫所指、十恶不赦的坏人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