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曹操的咆哮,贾诩微微垂眼,“那便请仲德先说吧,我为其补充。”
程昱身形高大,但其人却格外瘦弱,脸颊凹陷,蓄有长髯,此刻悄然抬眼道,“魏王,自渭河南岸一战结束后,我军河道之权丧失,一切粮草只能由陆路运输,也因此频频遭胡骑劫掠,臣下意,此后我军接收粮草运回之时,当在所有谷物肉食中皆下剧毒,且这下毒的分寸还需掌握,不可袋袋皆有毒,也不可每一批粮草皆有毒,如此方可解我军粮草之忧,还可予敌杀伤。”
曹操面色平静的点点头,“孤王猜到了,你安排人去做吧,还有么?”
程昱负手,“胡骑依仗战马逞凶,臣下此前便听闻敌军骑兵众多,如此,其后勤粮草便是个极大的问题,胡骑虽众,但却注定只能依仗劫掠为生,故此我军接下来应派游骑四散而出,将方圆百里所有村落、水源、草甸全部投毒,做到焚田、污井、腐尸填水,将方圆百里化为死地!如此方为我军日后决战之所!”
曹操听得眉头狂跳,犹豫了很长时间才点点头,“仲德,真是,让孤王惊讶的很呢......”
程昱上前,“还有一策,夜袭焚马,我军此后应时常于夜间偷袭敌军马场所在,无须歼灭敌军,只求最大程度伤其战马,偷袭之时,应先毒马料,再断马腿,毕竟杀马太繁琐,砍其一腿让战马沦为废物即可。”
曹操忽然叹了口气,“继续,你肯定还有计策没说完。”
“魏王果然知臣下心,近日来,胡骑不断攻略关中各处城隘,先前刘备为了保护关中百姓不受此战牵连,分别将百姓送出关中或安置在各地城池中,导致胡骑如今破一城,便可掳民数万,且所得粮草财物极多,臣为保护关中这数百万黎民不遭毒手,想请魏王允许臣将此前带来的那一万死士囚犯整备成军。”
曹操眉头一挑,“你要作甚?”
程昱挺直脊背,仿佛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情般,“臣下要将这一万死士囚犯分成五部分,每两千人为一军,分别送往被胡骑围困的周边城池中,待入城之后只需协助守城便好。”
曹操不由转头,“就是这般?”
程昱点点头,“自然不止于此,一旦城池将破,我军死士便应立刻焚城,烧光城内一切粮草财物,绝不留分毫于敌,胡骑如此拼命攻下一城,却只能白白损兵折将,连一石粮食都抢不到,久而久之自然对攻城失去兴趣,转而与我军正面对垒,事实上,这一策才是应最先施行的。”
听着程昱的话,曹操张大了嘴,脸上写满了惊骇二字。
良久,他才吐出了三个字。
“百姓呢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