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事处的会议室，一夜之间变成了病房。

十二个人，有的躺在临时搬来的折叠床上，有的裹着毯子靠墙坐着，手里捧着热粥，一口一口地喝，喝得特别小心。

戴断腿眼镜的技术员喝到第三碗，停了下来，盯着碗里看了半天。

“这里面、没放东西吧？”

“放了。”玖辛奈说。

技术员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“放了盐。”玖辛奈补充道，“还有葱花。”

技术员松了口气，又喝了一大口。

西川澈在旁边看得直摇头，鱼汤喝出心理阴影了，估计这辈子见了汤都得先问一句。

队长那边，静音守了一整夜。

天亮的时候，烧退到了三十八度，人也能说几句完整的话了。

“西川前辈，腿保住了。”静音揉着眼睛出来，“再晚一天，就不好说了。”

“辛苦了，去睡会儿。”

“我再看一遍……”

“去睡。”

静音被香奈推着走了，走到门口还回头叮嘱了一句换药的时间。

茂也端着一杯茶进来。

“西川大人，平安会社那边核完账了。会长那句话您还没听呢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他说，原件他留着，这是复印的，少一页他负责。”

西川澈愣了一下，笑了。

被人坑了好几年，倒是坑出经验来了。

“账怎么样？”

“对上了。三趟夜船的钱，绕了四家公司，最后都进了都城的同一个户头。”

“行，跟账本副本放一起。”

……

副队长是上午醒的。

醒来第一件事是想结印，发现手脚都动不了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
照美冥搬了把椅子，坐在他对面。

“刀疤脸已经交代了。”

这句话是西川澈教她说的，刀疤脸其实什么都没交代过小队的事，但副队长不知道。

副队长睁开了眼。

“他交代了多少？”

“你说呢？”

副队长沉默了很久，开口了。

小队的路线和扎营的地点，是刀疤脸借着暗部的权限提前拿到的。

副队长负责在里面下药，刀疤脸带着水河田的人在外面等着，人一倒就装车，设备一起运走，前后不到半个小时。

“所以现场什么都没有。”照美冥说。

“干干净净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副队长没回答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
照美冥站起来，没再问。

“这句话，你留着跟水影大人说吧。”

下午，会长的夫人搬进了办事处。

两个扮成保洁的女忍者一左一右陪着，会长亲自驾着马车送过来的。

西川澈看着他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。

两箱衣服，一箱奶粉，一个婴儿床，还有一篮子毛线。

“预产期还有四个月吧？”

“提前准备。”会长说得很认真。

夫人笑着拍了他一下，转头跟西川澈打招呼，说给大家添麻烦了，又从篮子里掏出一只织了一半的小袜子，问静音会不会织毛衣。

静音刚睡醒，一脸茫然。

茂也凑过来，小声汇报。

“那个烧烤摊，今天又出摊了。我们的人去买了几串，顺便聊了聊。摊主是茶馆那个中年人花钱雇的，让他盯着会长每天几点出门、几点回家，一天五十两。”

“他知道雇他的是谁吗？”

“不知道，只说是个戴眼镜的。”

“烤得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