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的月亮十六圆。
今晚的月色,比昨晚还要明亮几分。
这样的月色,最是适合土工作业。
袁凡在上头把着风,大甲很快就消失到了地下。
不过两三个钟头,大甲从另一头钻了出来,袁凡递给他一道符,“你给放在地道中间。”
等大甲再次出来,袁凡冲地下一掐诀,猎猎风生。
“问君如何生此山,定出廉贞绝体间。
问君如何称绝体,本宫山上败绝气。”
“撼龙,绝气,疾!”
一言既出,杜氏祖茔骤然一亮,像是一块海绵,吸收了天上无边的月华。
而这头的齐氏祖茔,却陡然一黯,像是在水里泡了几十年的木头,说不出的腐朽之意。
“咔嚓!”
齐孟芳的坟茔,不知怎么塌了一块,坟头的墓碑随之倒了下来。
墓碑刚刚栽倒,又听到一声脆响,坚固的石头竟然从中断折,半截墓碑砸了下来,落在鼓起的坟包上。
鼓起的坟包像是病入膏肓,虚不受力,让石碑一砸,跟着又往下塌了一片。
就这么三两下,齐孟芳的坟茔,便像是一块被野狗啃过的面包,坑坑洼洼。
袁凡满意地拍拍手,敢赖小爷的账,谁给了你勇气?
动祖坟,是算命先生的必杀技。
很多人不敢得罪算命先生,大多数都怕了这一手。
去年袁凡刚到津门,曹士嵩两人上门找茬,他就差点动了问候曹家祖坟的心思。
袁凡如今风水的能耐还不行,玄枢的破命之门中,只有些粗浅的堪舆理论,袁凡也似懂非懂,连二把刀都算不上。
但成难破易,破祖坟也不用多大的能耐。
这次是袁凡头一次破人家的祖坟,原本他还打算费一把子力气的,毕竟人家也是一方封疆大吏来着,想着那风水局就有些难度。
不曾想齐燮元这局就是个假局,就是借来的光,这倒是简单了。
只要断了他的气儿,就能将他打回原形。
南京。
督军署。
月光透过窗户,照在齐燮元的身上。
“吭吭!”
齐燮元的肚子一鼓一鼓,跟蛤蟆一样,气流从口鼻之间挤出来,像是十八手的手扶拖拉机。
突然,他不知道梦到了什么,一个翻身从罗汉床上滚了下来,一个不好,老腰正好硌在床边的痰盂上。
“嗷!”
齐燮元的眼睛猛地睁开,心里好像空了一块,像是成了比干,心脏不翼而飞,空荡荡的。
惊恐的劲儿还没过去,“日”,一条乌梢蛇不知从哪儿蹿出来,对着手背就是一口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老爷啊!”
枕边的顾氏还有些迷糊,这下如醍醐灌顶,一下就叫了起来。
她原本是唱昆曲的,让齐燮元瞧中了收了房,这一嗓子下来,那叫一个消魂,连蛇都扛不住,一拧腰不知蹿哪儿去了。
齐燮元脸都绿了,一手撑着痰盂,低声吼道,“你鬼叫个嘛,去拨电话叫大夫啊!”
顾氏从床上爬下来,刚到房门,“砰”的一声,房门被人推开,拍在顾氏脸上,顾氏又是一声“啊”,一翻白眼,倒了下去。
来人似乎没感觉到房门的阻力,肩膀一顶,从门口挤了进来,地上趟出来两道湿漉漉的水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