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想,嚷嚷道:“你是我师父,难道不应该再把听雨剑从那婆娘手里抢回来吗?”
“不行啊,至少眼下我做不出这种事情了。”
老头苦笑道:“当时她欺负你,为师在她眼里,不过是一个糟老头……我想抢便抢,她也无话可说。现在要伸手,就变成为师欺负人了。”
李隐无语。
憋了半晌,憋出一句:“合着师父飞升后,都不能替弟子出一口恶气了?”
“你需要为师替你出气吗?”
金无相摇摇头,正色说道:“曾经,三位未婚妻是你的磨剑石,这才过了多久?她们已经追不上你了!”
“我也没有想到,你竟然跟玉玄真人斗智斗勇,跟令狐柔这样的高手过招……只怕连大雪山的朱啸天,也追不上你了……”
老头看在眼里的徒儿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不等李隐开口抱怨,继续说道:“如今世上,除了天音寺的道一和尚,再也没有比他更适合做你师尊的人了。”
老头拍了拍少年的肩膀,笑道:“记住,再遇到麻烦,你可以报老和尚的名字,有麻烦找他去。”
李隐闻言,气得差点吐血.
嚷嚷道:“合着当初你让我拜老和尚为师,就是怕我有一天打不过那谁,前往天音寺,找我那道一师父?”
“不然呢?”
老头幽幽一叹,自言自语:“你自己想想,普天之下,还有谁能做你的师尊?”
李隐差一点说出师叔的名字,却在将要出口的瞬间,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
而是换成一句询问:“今日法会没见师叔,她去了何处?”
“她啊?”
一听李隐提到玄音......自己的师妹,金无相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。
没好气地回了一句:“她心情不好,带着你师姐上官若兰,去周游天下了!”
好家伙。
李隐没想到,师父也有落寞难过的时候。
当下忍不住嘿嘿笑道:“师父你都是圣人了,不如像佛台上的诸佛一样普度众生,顺手带着师叔、师姐一起飞升算了?”
老头气得一巴掌拍在李隐头上,笑骂道:“不如,我连你一起带走,好不好?”
……
分不清是梦,还是现实。
李隐在菩提树下,不知迷糊了几个时辰。
睁眼时,暮色降临,望着空旷的四野,哪里还有师父的影子?
拍拍屁股,李隐离开菩提树下,来到大湖边上……
怎么说,今日也完成了一件大事。慕容缺师徒三人,连着陈家老太爷一起超度轮回,怎么说,他也算完成了跟慕容老头的约定。
自是种下了善缘,虽然陈家之人并不知晓。
就在这时,夜色里有一道身影飞掠而至,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看着眼前不速之客,手里拎着两坛陈酒、一个食盒的中年男人,李隐怔了怔。
问道:“管家找谁喝酒?”
陈家上下,他除了跟女主人陈燕说过几句话,跟管家陈仁义并不熟。
陈仁义看着少年,真诚笑道:“公子,我就是想喝酒,顺便找个人说话……你可别误会。”
李隐摇摇头,摸着肚子,不争气地叹了一口气,苦笑道:“我早饭都没吃,早饿了。”
“公子请随我来!”
管家爽朗笑道:“我还怕公子已经下山去了,没想到你在这湖边看花,这雅兴可不是人人都有的。”
李隐摆手道:“哪里会……烦请带路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往禅房而去。
李隐却在暗自腹诽,心道你明明知道我是一个瞎子,偏偏说什么湖边赏花……
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我装瞎,想要从开元寺,从你们陈家谋取一些好处。
呵呵,想多了吧?
就这样,管家陈仁义带着李隐推开了一间禅房。
待两人落座之后,点了灯,然后才拍开酒坛泥封,往两人面前的杯里缓缓倒入。
二话不说,仰头痛饮一大口后。
才轻声说道:“陈家老太爷遇袭身亡,经此浩劫,陈家也像是伤了元气一样……还好,我们就住在开元寺下,有和尚替老太爷超度,以至于不会连累到我们……”
李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想着陈燕昨夜说的那番话,最后摇摇头。
无奈道:“世间纷纷扰扰,生死往往只在须臾之间,看多了,慢慢就会适应。”
毫不夸张地说,李隐并不相信陈府管家想找自己喝酒。自己一个瞎子,身无长物,除了一点银子……
银子?
想到这里,李隐猛然一凛。
好家伙,陈仁义怕不是,为了自己身上的银子而来的吧?
无事献殷勤,他可不会傻到真的相信,一个陌生人突然找自己喝酒、聊天、说心事。
管家叹了口气,又灌了一大口酒。
喃喃自语:“公子说得没错,有些人走在路上,走着,走着,突然就没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