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紧，别掉队。水路里有暗流，别碰壁上的青铜须。”

他不关心老痒和他的妈妈，离了青铜神树，他们都会消散的。

张麒麟说着，已经带头走向水路的入口。

吴邪连忙跟上，只是还是回头，深深的看了一眼青铜神树。

离开这里的水路，是青铜树根须撑出来的暗渠。

里面的水现在烫得冒白烟，可比起外头那口快炸了的直井，这儿反倒像条活路。

张麒麟给吴邪和自己套了个盔甲咒，才下水。

他倒是不怕，但是吴邪下去可能就熟了。

张麒麟走在前，黑金古刀削断挡路的青铜根，刀背敲在岩壁上听回声，避开塌方的路段。

吴邪跟在后面，冲锋衣袖子烧焦半边，手电早丢了，只能紧紧跟着张麒麟，完全不敢掉队。

身后，烛九阴的吼声闷闷传来，像整座秦岭在翻身。

吴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还不忘回头：“它……它会不会追进来？”

“不会，它不会离开这里的。”张麒麟声音在水道里回响，冷淡里带点罕见的疲乏。

“火烧穿了骨髓，它得缩回地脉养个几十年。厍国人几千年都没真杀它，就为留着榨油，我们也杀不了它。”

假话。

能杀。

但是得等特殊事务管理局来看过之后，才能处理。

现在就杀了，他回去就要写检讨了。

吴邪跟在后面，点点头，张麒麟说什么，他就信什么。

水道越走越窄，水却渐渐凉了下来，说明他们在往山体外侧走。

岩壁上开始出现苔痕，再往后，竟有细细的风灌进来，带着秦岭林子里松脂和湿泥的味道。

吴邪鼻子一酸。

天爷！

又活一天！

他真牛逼！

不过吴邪下一秒就想起，方才张麒麟立在蛇颅上、满身火光像从古书里走出来的神。

想起自己举着信号枪时手抖得连目标都瞄不准。

想起张麒麟说“你先走”时那眼神。

“小哥。”他哑着嗓子喊。

“说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嗯。”收了钱的，不用谢。

不过下次得加钱。

吴邪看着前方那个身影，心里十分安定，没再说出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
又钻了约莫一刻钟，水道忽然一沉，前方“哗啦”一声，头顶有光漏下来。

不是手电，是天光。

松枝、雾气、秦岭清晨那种冷而干净的光，把吴邪从地底拽了出来。

张麒麟先出水，黑金古刀往石上一插，翻身坐上溪边一块青石。

吴邪趴在岸边咳了半天，吐出几口混着铁锈味的水，抬头看张麒麟。

火光没了，山雾里小哥又变回那副淡然的样子。

额发贴着脸，身上有些擦伤和火烧过的黑灰，看起来有些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