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今夜无雪,凛冬的空气也冷得刺骨。
陶初凝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,脚上的伤,让她的步子有些跛,她走得很慢,她不知道去哪里,也不想停下来。
只要一停下,陶初凝就会控制不住的想到刚才那荒唐的一幕。
章容樱回来以后,周围的各种变化一幕幕地回荡在脑海里,明知不该多想,不该揣测,陶初凝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。
几乎自虐一般,明知道每走一步,都要牵动脚伤,陶初凝就是停不下来。
陶初凝不止一次的拿出手机,她犹豫着,想要给凌玉渺打电话,问一问章容樱的事。
却一次次在电话即将拨出去的时候收回指尖。
她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现在已经很晚了,她不想兴师动众,也不想打扰别人。
冬天的夜里,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,衬得周围都雾蒙蒙的。
直到脚疼的有些发颤了,连站都站不稳了,她才找了个公共座椅坐了下来。
手里的手机亮着微光。
陶初凝本来想看一眼时间,低头时,却发现手机界面停在了拨号界面。
阿景哥三个字,在手机屏幕上清晰可见。
她给凌玉渺的备注是阿姨,两个名字在通讯录上挨得很近,应该是刚才纠结着要给凌玉渺打电话的时候,不小心误触了。
时间已经停留在了十一点。
是一个扰民的时间。
陶初凝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。
但下一瞬,那串电话却打了回来。
手机铃声,在寂静的冬夜里清晰刺耳。
陶初凝手指坚硬地接通了电话。
“凝凝?”电话那边是男人不确定的声音。
“阿景哥,打扰你休息了吧?不好意思,我刚才不小心点到了,我…我这就挂断。”冷风吹过,陶初凝身子被冻得有些僵,脑袋好像也有些僵。
她一开口,声音就格外的沙哑。
语气急速的解释了一句,她正要挂电话,就听叶景道:“凝凝,你现在在哪里?”
“我…”
“别撒谎,哥哥听到风声了,说个地址,过去接你。”叶景说。
他态度强硬,对此刻漫无目的的陶初凝来说,就好像是一根指向明显的风向标。
陶初凝本就无处可去,也不知道该去哪里,她讷讷的报了个地址。
“等着。”叶景回了一句,不到两分钟,陶初凝就听到了车子启动的声音。
呼啸的风声里,若有若无的引擎声,好像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陶初凝攥着手机,一时没有挂断电话。
叶景也没有挂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只有两边的风声透过话筒相互交织。
叶景所在的地方离听澜苑这边好像挺远,他赶过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。
车子在陶初宁的面前停下。
他下车的时候手里还带着一条薄毯以及一个热水袋。
伸手将热水袋揣进了陶初凝怀里,随后他又体贴细致的给人裹上毯子,他什么都没追问,温柔体贴的,让陶初凝眼睛有些发酸。
热水袋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度,陶初凝的周身也渐渐恢复了暖意。
她有些歉意的看着叶景:“不好意思,阿景哥,这么晚了麻烦你…”
“凝凝和我客气什么?从小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吗?我那天就与你说了,有麻烦记得找我。
倒是你,一点没有小时候听话了,受了委屈都不知道联系哥哥吗?说说吧,怎么回事?”叶景说着话,顺手就用毯子将陶初凝裹成了个蚕蛹,看着陶初凝湿红的眼尾,他这才问了一句。
陶初凝抿了一下嘴。
叶景的温柔太熟悉了,让她不自觉地想依赖他。
可是那件事毕竟也没有个定论,又涉及到章贺衍的名声,她不能乱说。
叶景看到她眼睫又稍稍的垂了下去,明显是不愿意说话。
他便善解人意的把话题接了过去:“外面冷,先上车吧。”
陶初凝动了动脚,钻心的疼痛瞬间传来,让她眉心也跟着皱起,片刻她有些委屈道:“阿景哥,我脚疼,起不来。”
叶景半蹲下身子,掀开他的裤腿,看到了脚踝上高高肿起的弧度。
大概是气急了,他轻嗤一声:“陶初凝,几年不见,哥哥怎么不知道,你还学会自虐了?
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,喊疼给谁看?你那男朋友呢?不管你吗?”
陶初凝吸了吸鼻子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