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堂宾客,噤若寒蝉。
“往后,”周恒小手一抬,指着堂里那几个买家,“你们当中,谁再敢来这种地方买人,我记住了,一雷一个。”
那几个买家,把头埋得更低,没一个敢吭声。
麻嬷嬷趁着乱,往后堂缩,想溜。
“想跑?”
瘸老头扁担一横,拦住她。
“你、你是谁?”麻嬷嬷瞪眼。
“三年前,”瘸老头压低斗笠,“你和堂里,把我装进麻袋,沉了江。”
麻嬷嬷的脸,唰地白了。
“你、你是……”
“想起来了?”瘸老头扁担一抬,“老东西,你的账,后头再算。”
他扁担一扫,把麻嬷嬷绊倒,踩着她后心。
“小、小神仙!”司仪腿一软,扑通跪下,“饶命,小的有眼无珠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周恒瞥他一眼,“那些姑娘,关在哪儿?”
“后、后堂,柴房……”
“看着她们,谁敢动,”周恒小手一抬,指尖雷芒噼啪作响,“我劈了谁。”
“哎,哎!”司仪磕头如捣蒜。
周恒跳到一条凳子上,八岁的娃娃往满堂一扫,奶声奶气,却字字清楚。
“都给我听着!”
“百喜堂,吃人,卖人,今天,小爷我,掀了!”
“被卖的姑娘,站到我身后来,谁也带不走你们!”
堂中,那七八个红衣姑娘,愣在原地,怔怔看着他。
最前头那个,城南教书人家的女儿,先反应过来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咬着牙跑到周恒身后。
“小、小神仙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周恒头也不回,“有我。”
一个,两个,姑娘们纷纷跑过来,缩在他身后,那两个男孩,也叫瘸老头拉了过来。
周恒护住众人,墨斗线在手里一抻。
就在这时,堂首,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。
“闹够了?”
周恒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。
堂首,贵客还坐着。
满堂大乱,他却一动没动,月白长袍干干净净,白玉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甚至,还端着那盏茶。
“八岁,纯阳,五雷正法。”贵客轻轻放下茶盏,“还有人,里应外合。”
“倒是我,小瞧了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。
就这一站,周恒只觉一股无形的重压,铺天盖地压下来,压得他肩膀一沉,膝盖都有点发软。
身后姑娘们,闷哼一声,纷纷跪坐下去。
阴阳眼里,贵客身上那片海,翻涌起来,深不见底。
周恒咬着牙,硬顶着没跪,小手的雷芒,却在那股威压下,滋滋地缩了一截。
他心里,第一次没了底。
这贵客……太强了。
贵客抬起手,白玉面具下,那双眼睛淡淡地看着他。
“小娃娃,你这雷,”他一字一顿,“劈得动寻常人。”
“劈得动我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