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问回到潜蛟舰的当天夜里,林小邪在甲板上等她。
他蹲在船头,把骰子往掌心一按,没转。界河的风从灰雾里渗过来,把甲板上的铁屑吹得滚来滚去。看到千问从灰雾中走出来,浑身湿透,袖口还滴着水,他把骰子收进怀里站起来。
“金丹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千问把紫金葫芦递给他,“老君的葫芦,壶嘴有裂纹,会漏藕粉。”
林小邪接过葫芦没有打开,低头看了看她脚边的水渍——不是河水,是汗。三百里跑下来,银蛇的结界碎在她袖口里,残片还在发光。
“路上有人追你?”
“赫尔墨斯。追了三百里。没追上,也没抢。”
“他在试探。”
“嗯。”千问的声音很平,但银蛇从她袖口探出脑袋时尾巴还在抖,“他在测我的反应速度。我分了残影,用了结界,每一步都在换方向。他把每条路都跑了一遍,锁定了我的逃跑路线,摸透了银蛇结界的强度。”
她顿了顿:“最后在悬崖边停住了——界河支流里有归化协议残渣,他不敢跳。他的神格核心里有归化权限模块,跳进去会被反向追踪。”
林小邪把葫芦还给千问,蹲下来把鞋脱了,脚底板贴着甲板。
他在布网。
绿光从脚底渗出来,顺着甲板缝隙向四周蔓延,像一张正在张开的蛛网。不是攻击,是捕捉。赫尔墨斯的速度太快,正面追不上,只能提前布好陷阱等他自己踩进来。
玄龟印在发烫。洛基那边的乌龟安安静静,但界河对岸有一股新的灵力波动正在靠近。快得目虫的翅膜来不及震。
“他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金色的残影从灰雾中射出,绕着潜蛟舰转了三圈。
三圈之后,甲板上多了两个坑——两颗铁钉被风压硬生生拔起,钉头朝上嵌在船舷上。
残影停在桅杆顶端。
一个穿着金色短跑鞋、戴着带翼头盔的年轻人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信封上印着奥林匹斯的雷霆火漆,但火漆被拆过。
“哟,千问姑娘,你居然比我先到。”他从桅杆上跳下来,短跑鞋踩在甲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,“跳河那一下挺帅的。就是水太脏,回去记得洗洗。”
千问没有接话。她退后一步,银蛇和金蛇从袖口探出脑袋,蛇信狂吐。
林小邪蹲在甲板上没有站起来。他用指甲在甲板上划了一道,抬起头看了来人一眼。
脚底的绿光还在蔓延,已经铺到了桅杆底座。他的网就差最后半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