厦海想笑，却只咳出一口血。

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。但能感觉到，体内的真气在飞速消散，像被戳破的水囊。经脉像被万马踏过，五脏六腑都在翻转。小天地里的那块石头，在他怀里忽然变得滚烫。

“要死了吗？”他想。

眼前开始发黑。

青竹一瘸一拐地朝他走来，右手上凝聚出一团极淡的阴气，准备给他最后一击。

厦海闭上眼睛。

可就在这时，大门处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
一道人影撞开了竹庐的大门，如猛虎般冲了进来。

是韩松！

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，却站在了厦海和青竹之间，面朝青竹，眼中杀机毕露。

“韩松！你干什么？”青竹怒喝。

“九爷有令。”韩松冷冷地说，“若你对厦医生下杀手，就地拿下。”

“九爷？他不是已经……”

“他老人家没死。”韩松道，“还好着呢。只是不想见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。”

青竹脸色剧变。

几乎是同一时间，竹庐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咳嗽声。接着，一个瘦削的老人拄着手杖，从竹影中缓缓走了出来。

九爷。

他果然没死。

而且他的气色，竟然比三天前好了不少。虽然依旧瘦得厉害，但脸上那种死灰之气已经消退了。他的身后，跟着周青、王建国和十几个城北的人。

“青竹。”九爷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重锤，砸在每个人心头，“你跟了我五年。这五年里，你做了什么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青竹靠在墙上，脸色青红交加。
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
“以前不知，现在知道了。”九爷道，“多亏了厦医生点醒。否则，我赵九山到死都还蒙在鼓里，把你当救命恩人，实际上却是你的养料。”

青竹忽然笑了。

那笑声很轻，很冷，像夜枭在叫。

“可惜。差一点，只差一点，这江市的阴阳之气就全归我了。”他喃喃道，“你这条命，本就是我养的。现在想拿回去，凭你们这些人？”

他说着，猛地从怀里掏出三枚漆黑的竹牌。

“都别想活！”

他要拼命了。

可就在这时，一直跪在地上的厦海，忽然动了。

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，抬起头，朝青竹的方向伸出了右手。

掌心，那块灰扑扑的石头突然亮了起来。

太极图浮现，黑白双鱼缓缓旋转。

一股极柔和、极浩瀚的力量从石头上释放出来，像一泓清泉，流遍了他的全身。那些断裂的经脉，竟在这股力量中飞速修复。

与此同时，一道刺目的青光从石头上射出，如利剑般刺向青竹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青竹手中的竹牌尽数碎裂。

他整个人被青光击中，如遭雷击，身体僵硬了一瞬，随即仰面倒下，再也没了动静。

竹庐中，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
只有厦海，慢慢收回了手。

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块石头。

石头上，太极图的光芒渐渐隐去，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。

“原来……你还会护主。”他喃喃了一句，眼前一黑，彻底昏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