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小祖宗,东西呢?可到手了?”
林噙霜一见墨兰闪身进来,立刻反手紧闭房门,声音压得又急又低,眼里满是渴望,还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苗。
墨兰的心砰砰直跳,却顾不得平复,忙不迭地从袖笼深处掏出那个小巧玲珑的香囊,献宝似的给林噙霜递了过去,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:
“阿娘,拿到了,拿到了!可吓死我了,您看,这料子,这香气,定是那顾廷熠贴身之物无疑!”
林噙霜一把夺过,将那香囊凑到鼻尖深深一嗅,仿佛嗅到的不是清香,而是她枫儿的通天阶梯。
她眼中精光闪烁,混合着贪婪与狠绝:“好!好极了!葳蕤轩那个蠢货,如今正张罗着要给她的宝贝儿子求娶海家嫡女,海家那可是清流门户里的头一份!若真让她成了,这盛府还有我们娘仨的活路吗?”
她猛地转向墨兰,“你哥哥现下落了榜,再等下次科考就猴年马月了,现在正是急需一门好姻缘来翻身!奈何我跟你爹爹说了几次他都搪塞我,只能为娘亲自出手了,那顾廷熠,是宁远侯府的眼珠子肉嫡女,只要我们设法……让众人发现些她与你哥哥私相授受的证据。”
她晃了晃手中的香囊,笑容得意,“众目睽睽之下,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!宁远侯府为了脸面,最后只能被咱们牵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,到时候,我看那王若弗还怎么在我面前抖威风!”
墨兰听得心跳如鼓,既心动于母亲的胆大计谋,又隐隐后怕:“可是阿娘,这……这若是被揭穿……”
“富贵险中求!”林噙霜厉声打断她,眼神狠毒。
“只要计划周密,谁能揭穿?这香囊就是铁证!你哥哥的前程,你的将来,都在此一搏了!去,把你哥哥叫来,有些细节,还得让他牢牢记住!”
而与林栖阁一墙之隔的葳蕤轩,王若弗正心情舒畅地吩咐下人备车。
“去玉清观。”她抚了抚新裁的暗花云锦褙子,脸上是掩不住的扬眉吐气——长柏高中,与海家的亲事又有了眉目,她只觉得近日事事顺心。
玉清观内,清静依旧。
王若弗虔诚上香还愿后,正心情不错,打算去透透气,忽听一旁抄经堂传来轻柔的落笔声。
她不经意间一瞥,却见一个素衣女子正垂首誊写,那侧影竟十分熟悉。
“卫小娘?”王若弗愣了一下,抬头纹都瞪出来了。
那女子闻声抬头,正是卫恕意那张清减了几分却更显恬静的面容。
她见是大娘子,慌忙起身,疾步上前,不顾地上刚擦完还有些湿,深深福了下去:
“妾身给大娘子请安。不知大娘子驾临玉清观,未曾远迎,还请大娘子您恕罪。”姿态谦卑得近乎惶恐。
王若弗被她这大礼弄得又是一愣,抬手虚扶:“起来吧,起来吧,我不过是来上炷香。你倒是在这儿躲清静。”
卫恕意这才起身,依旧垂着眼帘,声音柔顺得像柳枝儿:“托大娘子的福,妾身在此静思己过之余,日日为老爷、大娘子、柏哥儿、楠哥儿祈福抄经,心里反倒比往日更踏实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