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墨缩了缩脖子,连忙退下。
只是关门时,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——大人正对着那团墨迹出神……
墨迹在宣纸上晕开,像极了在英国公府廊下,那双映晨光的眼睛。
“张家姑娘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笔尖在砚台边沿轻轻一磕。
那样明艳鲜活的人,行事磊落坦荡,将门风骨铮铮。太子妃也当得——这个念头倏然划过脑海时,海砚修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随即摇头失笑。
真是庸人自扰。那可是英国公府的独女,是英国公夫妇掌上明珠一般的存在,是连太后和官家都属意的太子妃人选。他海砚修痴想这些做什么?
烛火噼啪一声,爆出个灯花。
海砚修搁下笔,起身走到窗边。夜风拂过面颊,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——嘉熙郡主赵元昭。
那是庄懿太子的遗腹女,其父乃先帝嫡长子,德才兼备,却早早意外病故。嘉熙郡主身份尊贵至极,却也敏感至极。因着那层讳莫如深的出身,十八岁了亲事仍未定,成了皇室最特殊的一枚孤棋。
那是个逍遥自在的郡主,寄情山水,读书行路,洒脱不羁。
自己若真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,大不了也学她便是。海砚修自嘲地笑了笑,重新坐回案前。
只是笔尖落下时,眼前晃过的,还是那抹绯色的身影……
此时郡王府的暖阁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