撷芳殿内,清风穿堂,已摆了数席。
太子赵策英今日一身天青色素面锦袍,玉簪束发,端坐主位,正与下首两位宗室子弟闲谈。见明兰领着张氏姐妹进来,他止了话头,目光柔和地望来。
“儿媳携英国公府张氏姐妹,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明兰领着二人,依礼问安。张桂芬与张桂芩亦随后行礼,落落大方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赵策英抬手虚扶,“今日小宴,不必拘束。”
他的目光在张桂芬英气明艳的脸上略停,随即落到稍后半步、一身浅粉宫装的张桂芩身上。少女微微垂首,姿态娴静。
宫人奉上清茶,赵策英随口关心了几句延安郡王府近况的话,又转向张桂芬,找了个话头,聊起北地风物与军中轶事。
张桂芬对答爽利,说到边关秋猎时眼中神采飞扬,引得在座几位年轻宗室也听得津津有味。
酒过两巡,气氛松快不少。
赵策英放下银箸,目光落在张桂芬身上,语气温和:“听闻张姑娘精于骑射,不知可通音律?太后娘娘前日赐了一张古琴,音色清越,总觉未得妙处。不知可否请姑娘品鉴一二?”
这话问得客气,也是惯常的试探。
众人目光都聚向张桂芬。
她早有准备,闻言微微一笑,却不接招,反而侧身将堂妹轻轻往前一推:
“殿下这可是找错人了。若论抚琴听音,我这点粗浅功夫,给我这妹妹调琴弦打下手都不够。桂芩才是真正的行家,她心细,琴也弹得好。”
说着转向张桂芩,“妹妹,殿下既然问起,你便献丑一曲吧?”
这推拒与举荐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
张桂芩心跳加速,不由地深吸一口气——因为她知道,机会来了。
从得知要赴东宫宴那日起,她便日夜思量。堂姐不愿入东宫,英国公府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,而她张桂芩,想要挣脱西郊庄子那潭死水,逃离继母和昏懦的父亲,想要堂堂正正活出个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