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铁血裁缝。他面前的文明模型已经重新织好,表面流淌著温和的绿色光芒那是环境科技成为核心后的表现。模型的结构比原来更加稳定,虽然科技水平略有下降,但抗风险能力显著提升。
「不错。」陈业仔细检查了他的作品,「平衡感把握得很好,牺牲了一部分攻击性,换来了更强的适应性。这个文明如果真实存在,能在环境剧变中存活更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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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陆续续,其他人也完成了作品。
有人成功,有人失败。失败的作品大多结构失衡,或者内部张力过大,轻轻一碰就会再次解体。
当最后一个玩家放下手中的针时,陈业拍了拍手,所有模型同时消失。
「今天的课就到这里。」他说,「你们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。」
玩家们这才从沉浸状态中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已经精疲力尽不是身体上的疲惫,是精神上的高度集中后的虚脱。
「但记住,」陈业的声音变得低沉,「刚才你们处理的只是模型,是数据。真实的文明要复杂得多,每一个决定影响的都是亿万个鲜活的生命。」
他转身看向星空深处:「所以,在真正动手改造任何一个文明之前,你们必须问自己三个问题:第一,这个改造真的有必要吗?第二,这个改造会给那个文明带来什么?第三,如果失败了,你能承担后果吗?」
长廊中一片寂静。
「下周同一时间,第二讲:时间线的编织与裁剪。」陈业最后说道,「下课。」
玩家们陆续离开,但铁血裁缝、星云裁缝和法则针女三人留了下来。
「主宰,我们有个请求。」铁血裁缝开口,声音里带著罕见的犹豫。
「说。」
「我们想————实践一次。」星云裁缝接过话,「不是模型,是真实的文明。当然,是最低级的、还没有发展出智能生命的原始文明。」
陈业看著他们,沉默许久。
「理由?」
「因为模型终究是模型。」法则针女认真地说,「我们想知道,当面对真正的生命、
真正的文明时,我们是否还能保持裁缝的冷静和精准。」
「如果失败了呢?」
「我们会承担一切后果。」三人异口同声。
陈业再次沉默,但这一次,他眼中露出了真正的欣赏。
「好。」他最终点头,「我会给你们找一个合适的「练习场」
一个刚刚诞生初级生命的海洋行星,它们的文明还处在单细胞生物阶段。这样的文明足够简单,即使改造失败,也不会造成毁灭性后果。」
「但有两个条件。」陈业竖起手指,「第一,改造方案必须经过我的审核;第二,我会全程监督,如果发现你们有逾越裁缝底线的行为,我会立刻终止实验。」
「明白!」三人激动地点头。
「回去准备吧,三天后出发。」
三人离开后,九凤出现在陈业身旁:「主宰,这样真的好吗?让他们接触真实文明,即使是最低级的,也可能————」
「也可能让他们真正成长起来。」陈业打断她,「裁缝不能只在练习布上缝补,迟早要面对真实的面料。早一点接触,早一点学会敬畏。」
他望向远方:「而且,我需要他们成长。时序议会不会善罢甘休,我需要一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裁缝军团。」
「您是在为战争做准备?」
「不。」陈业摇头,「我是在为变革」做准备。战争摧毁,裁缝改造。如果时序议会坚持他们的时间修剪」,那我们就用针线,把被他们剪掉的时间线重新缝回去。」
他的目光变得深邃:「告诉阿赖耶,开始搜索被时序议会修剪」过的文明遗迹。我要知道,他们都剪掉了什么,又为什么剪掉。」
「明白。」
陈业独自站在教学长廊中,手指轻抚著那身长袍上的纹路。那些纹路此刻微微发烫,仿佛在回应著某种遥远的呼唤。
他知道,更大的挑战即将到来。
六级文明只是开始,在他们之上,还有七级、八级————甚至传说中的九级文明,那些已经触摸到宇宙本源的存在。
而他,一个从游戏世界走出来的「玩家」,一个自封的「宇宙裁缝」,将要带著一群学徒,去改变这一切。
「针准备好了,线也准备好了。」陈业轻声自语,「现在,就等布料自己送上门了。」
虚空中,似乎有什么在回应他的话语。
那是一声遥远而古老的叹息,来自宇宙最深的黑暗处。
仿佛在那里,有更多的「旧衣服」,正等待著他的针线。
陈业转身望向虚空深处,那声叹息如涟漪般扩散。他袖中的金针突然震颤,针尖指向银河系外一片连星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黑暗。
「终于来了吗。」他低语。
九凤的数据流瞬间紊乱:「主宰,检测到超维波动!那是————七级文明的虚无织布机」!它们能将存在本身纺织成布!」
陈业笑了,指尖抚过针身上的裂痕—一那是上次缝补黑洞留下的印记。
「正好。」他轻声说,「我的学生们,该学学怎么处理虚无面料」了。」
远处,那片黑暗开始流动、编织,逐渐显现出一张覆盖星河的巨网。网上每个节点,都是一个被纺织成装饰品的文明残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