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光之巢(1 / 2)

他看向光之巢:「把它带回学府,小心安置。它现在是我们的了,也是净化者重点关注的物件。我们要研究它,保护它,也要……提防它。」

「提防?」星云裁缝不解,「它叛变了净化者,是我们的盟友啊。」

「但它曾经是净化者的工具。」陈业说,「它的思维模式,它的行为逻辑,都带著工具的烙印。我们要帮它真正获得自由,而不是从一个主人换到另一个主人。」

舰队开始撤离。

共鸣网包裹著光之巢,像拖著一个巨大的发光水母,缓缓驶出负存在区域。

陈业站在舰桥,看著那双眼睛消失的方向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
净化者没有攻击,没有威胁,甚至没有表现出敌意。

它只是说「有趣」。

但这比任何敌意都可怕。

因为它意味著,在净化者眼中,他们不是敌人,不是威胁,甚至不是平等的存在。

他们只是……有趣的实验物件。

像显微镜下的细菌,像培养皿里的细胞。

细菌再怎么闹腾,科学家也不会生气,只会觉得有趣。

而有趣之后呢?

观察,记录,分析。

然后,如果需要,清除。

陈业打了个寒颤。

「九凤,」他说,「回去后,启动最高警戒。所有防御系统,所有监测网路,全部开启。我们要假设净化者随时会来,而且来的不是一只手,是全部。」

「明白。」九凤的声音严肃。

舰队驶出遗忘回廊,回到正常的星空。

星光洒在舰身上,温暖而真实。

但陈业感觉不到温暖。

他只感觉到,有一双眼睛,在黑暗中看著他们。

永远看著。

回到学府,光之巢被安置在专门为它编织的「概念温室」里。温室用虚无之布和存在锚点编织而成,既能保护光之巢不受外界干扰,又能让它自由生长。

光之巢很安静。

它收容的数万光团在巢内缓缓流动,像星河,像梦境。有些光团在恢复,有些在沉睡,有些在尝试交流。

陈业站在温室外观望。

光之巢感觉到他的存在,传递来一个资讯:

「谢谢。」

不是语言,是纯粹的情感。

陈业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
他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
解放了三分之一的光团,但还有三分之二在瓶子里。净化者已经注意到了他们,下次行动不会这么顺利。而且,净化者本身的目的、动机、来历,都是谜。

他们要准备下一场战斗,但首先要做的,是理解敌人。

「召开战略会议。」他对九凤说,「所有核心成员,所有学科负责人,所有战斗序列指挥官。我们要重新评估一切。」

会议在学府最大的议事厅举行。

三百人围坐在圆桌旁,圆桌中央是全息投影,显示著遗忘回廊的资料、净化者的影象、光之巢的结构分析。

陈业坐在主位,开门见山:

「我们面对的不是怪物,不是野兽,甚至不是敌人。」

他调出净化者的影像——那双眼睛,那只手。

「我们面对的是一个……研究者。一个以宇宙为实验室,以存在为实验物件的研究者。它制造饥饿者,是为了研究『饥饿』;它囚禁文明,是为了研究『存在』;它观察我们,是为了研究『反抗』。」

他顿了顿:「在它眼中,我们不是对手,是样本。我们的反抗,我们的挣扎,我们的创造,都是实验资料。」

圆桌旁一片沉默。

这个认知,比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更令人绝望。

敌人可以战胜,可以谈判,可以共存。

但研究者呢?

研究者不会因为样本的哀求而停止实验,不会因为样本的反抗而放弃研究。研究者只会调整实验条件,观察样本的新反应。

「那我们怎么办?」铁血裁缝问,「继续解放瓶子?它会看著,记录,然后可能出手干扰,也可能不出手,只是观察。我们就像笼子里的老鼠,无论怎么跑,都在它的观察范围内。」

「不。」陈业摇头,「我们不是老鼠,我们是裁缝。老鼠只会跑,裁缝会……缝补笼子。」

他调出光之巢的结构图:「净化者制造工具,我们改造工具。它制造囚笼,我们开启囚笼。它做实验,我们破坏实验。它不是全知全能的,它也有局限——否则它不会让我们救走光之巢,不会让我们开启那么多瓶子。」

「它的局限是什么?」星云裁缝问。

「不知道。」陈业坦诚,「但我们可以找。从光之巢入手,从那些被解放的光团入手,从我们自己的经验入手。我们要研究它,就像它研究我们一样。」

他看向首席编织者:「织亡者活了很久,见过很多存在。你们对净化者有了解吗?」

首席编织者的布料表面波动,像在思考。

「我们听说过它。」最终,它说,「在古老的记录中,它被称为『收割者』,『收藏家』,『净化工』。但它很少亲自出手,通常是透过制造工具——比如饥饿者——来执行净化。像这样直接囚禁文明,很少见。」

「为什么这次亲自出手?」陈业问。

「可能因为……这些文明很特别。」首席编织者调出一些资料,「我们分析了被解放光团的频率特征,发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:它们的存在结构非常『精致』,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。不像自然演化的文明,更像……被设计出来的文明。」

圆桌旁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
「被设计?」法则针女难以置信,「文明可以被设计?」

「理论上可以。」林默推了推眼镜——他作为共振防护服的设计者,也被邀请参加会议,「如果存在一个足够高阶的文明,它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,『设计』出特定的文明形态。就像我们设计一件衣服,一座建筑,一个程式。」

「但为什么?」铁血裁缝问,「设计文明有什么意义?」

「观察。」陈业说,「就像生物学家设计实验环境,观察生物的演化。净化者设计文明,观察文明的发展、兴盛、衰落、终结。然后把终结的文明装进瓶子,作为标本收藏。」

他看向全息投影中那些瓶子的影像:「那些瓶子,不是囚笼,是标本罐。那些光团,不是囚徒,是标本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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