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该及时止损,漱玉,你说呢?”
沈漱玉神色自若,这把剑一直放在书架顶端,没有开过锋。
她欣赏剑柄上镶嵌的数枚宝石玛瑙,轻笑:“用一把装饰之物?”
“如果需要,它就不是饰品。”
“那也要分在谁手上。”沈漱玉把滑落一半的长剑推回鞘中。
“譬如兄长拿着它,哪怕不开刃也会成为宝剑。”
“恭维我?”
沈漱玉眉眼弯弯,如同一个真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:“真心话。”
“不要岔开话题。”
“是吗?”沈漱玉接过剑鞘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靠近沈晏山。
主位倒转,攻守易型。
后者退了半步,背靠着书架转角,静默地等待她下一步动作。
但沈漱玉越过他,踮脚把宝剑放回原处。
“它是镇宅的,伯父知道了会说你。”她眨眨眼,“放心,我不会说出去。”
沈晏山攥住她未收回的手腕,两人沉默地对视。
他们离得太近了,近到只要沈晏山想,随时可以掐住她的命门。
沈漱玉依旧神色坦然:“兄长,还教诗吗?”
她握剑的姿态,手腕的力量,都不像是练家子。
但沈漱玉的从容屡次超出他的意料。
她到底是什么人?靠近他又有什么目的?单纯因为他是名义上的兄长么?
“除了诗文,还想学别的吗?”沈晏山问道,“马术,箭术,算筹或是什么别的,任你选。”
沈漱玉委婉道:“兄长,我记得我要的师傅不是这样的吧?”
他哪有半点“不管事,好敷衍”的样子?
沈晏山淡淡地扫了她一眼:“不知道选什么,那就先去马场看一眼。”
……听不懂人话?
沈漱玉再次心中默念:沈晏山是全世界最好的阿兄,她要敬他,爱他,护他……
“好。兄长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她微笑道,“待我回去换身行头。”
沈晏山带她去了北大营马场,沈漱玉一身月白束腰骑装,窄袖阔裙,边压银线,外罩鹅黄夹袄。
雪白的毛领将脸衬得格外小,柳眉琼鼻,肤如凝脂,琉璃桂花一小簇一小簇地堆在发间,栩栩如生,浑似把远去的金秋戴在了发髻上,挪到了北大营里。
她站在沈晏山身边,就是寒风凛冽中唯一的风景。
“世子。”
“世子。”
来往将士纷纷见礼,沈晏山一一点头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