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眼线在哪?我身边,还是……军中?”
沈漱玉察觉到他的力道,心中微微一惊,她忙道:“我足不出户,何来通天本事把眼线安插到你身边,更别提军中了!”
沈晏山生得高,九年沙场征伐更让整个人都添了肃杀之气。
他站在地上就能和坐于马上沈漱玉保持平视,看着满脸无措的沈漱玉,他淡淡一笑:“我不过随口打趣,适才吓到你了?”
笑容一点也没有冲淡他的严厉,沈漱玉很快镇定下来,用尽可能真诚的语气同他说:“兄长疑虑理所应当,也是我没有及时解释明白。伯母说你儿时也曾住在念月楼,我才试着按我的屋子为你收拾雨疏院。”
“至于吃食,是因为我想着你久在北边,口味不会太重。方这样安排。不曾想过冒犯兄长,更无窥伺之意。”
沈晏山凝视着她许久,他忽想起那日在替他上药时她露出的一节白皙脖颈,真正警惕的人是不会轻易把致命弱点暴露于人前的。
“别怕,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沈漱玉心道我才不信,面上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:“那就好。”
马场的黄沙微微扬起,卷携着远方的枯叶,被马蹄踏碎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。
沈晏山牵着马,带她在马场内来回走了几圈,待沈漱玉差不多适应了,他方才将缰绳交还给她。
沈漱玉策马缓行,慢慢绕着场地兜圈子。
沈晏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她,好事者凑上来问道:“世子,这是哪家姑娘啊?”
“我妹妹。”
“你还有个妹妹?”
沈晏山扫了一眼,没回答。
昌宁县主由宁远侯抚养已经是陈年旧事了,那人堪堪反应过来:“原来是县主。”
沈漱玉熟练了一些,开始慢慢加快速度,正在得意自己进步飞快时,背后突然传来许些脚步声。
她意识到有不少人在往这边走,本着不给沈晏山惹麻烦的原则,调转方向准备到僻静处去。
只是忽而有熟悉的,鬼魅般的声音响起:“元钦,好久不见了。”
沈晏山字元钦,会这样叫他的人自然地位不低,加上熟悉到沈漱玉毕生难忘的音调语气……
她如遭雷击,为什么……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三皇子李恂?
“三殿下。”沈晏山抱拳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李恂扶住他的手臂,顺着众人视线看向马场正中背对着他们的人。
“那是何人?”李恂问道。
沈漱玉脊背僵硬,她知道自己此时应下马行礼,但她实在不愿意,也没做好准备看见李恂的脸。
前世数载夫妻,他们勉强算是相敬如宾。
但只有沈漱玉自己知道,她早就厌恶他的无情又多情,厌恶他把自己牵扯进深宫风云,厌恶他带来的一切苦难。
但人在屋檐下,她不得不朝李恂俯首低眉,以求稳坐中宫。
日子过得像夹生饭,李恂吃的是面上七分熟,沈漱玉所见仅内里九分生。
沈晏山的声音传来:“回殿下,这是舍妹漱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