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终了,他轻轻抚掌,眼中带着赞许:
“张家姑娘琴艺精妙。方才曲中那几处揉弦,颇有画龙点睛之妙——可是姑娘自己的理解?”
张桂芩心中微动,知道机会来了。
她起身垂首,声音清柔的说道:
“殿下慧耳。小女桂芩愚见,《山居吟》之妙,不在遁世,而在心境。山居之乐,是于喧嚣中能守静,于拘束中得自在。那几处揉弦……是想添一分温润包容之意,似山居之人虽独处,心怀宽和。”
她没说这是为了讨好谁,而是将自己的理解娓娓道来——一个刚及笄的姑娘,能有这般见解,已属难得。
赵策英眼中亮起光彩——他见过太多或卖弄技巧、或刻意悲春伤秋的琴音,这般清朗中见心胸的,倒是少见。
“心怀宽和……”
他重复了一遍,看向张桂芩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思,“姑娘年纪轻轻,能有此悟性,难得。”
张桂芩适时垂下眼帘,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颈项,姿态恭谨却不卑微:“殿下过誉。桂芩生母早逝,这些年在西郊……闲时多,胡乱琢磨罢了。”
她轻描淡写地带出身世,点到即止——不过分诉苦惹人厌烦,却足以让人知晓她的处境。一个失去生母、在继母手下讨生活的嫡女,能有这般心性与才学,更显难得。
赵策英沉默片刻,再开口时语气更温和了些:“孤这里收有几卷前朝琴谱,其中精妙处,亦时常揣摩。桂芩姑娘若有兴致,日后可来东宫,一同参详。”
太子赵策英这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——他许了她日后再来。
这话一出,席间气氛微变:
众人交换着微妙的眼神,谁都看得出,太子殿下对这位张家姑娘,是上了心的。